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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接见下属臣子的威严和叮嘱，倒像是久别的远房亲戚。

自己先母留给自己的玉珏为什么顺德帝会如此在意？难道出身左府的母亲与这位身系天下的老者还有什么瓜葛？想起自己自幼在何府的种种遭遇，一时间纷纷理不出个绪……不知不觉间前面落了轿，有刑部堂官来轿前回禀黄之焕的官邸到了，栾云桥才拢回。

下了轿，早有亲随打起把巨大官伞替他遮挡漫天的雪水，抬眼看了看阴沉沉不断飘下来的雪片。

这确实是一个抄家的好天气。

栾云桥抬眼打量了一下黄府，一套三进的四合大院，也是厢房俱全，朱门华栋，户部三品大员的官邸俨然有几分气派。

可惜，自黄之焕犯事之时，便早就有刑部派遣的差役兵丁封禁了前后各门，黄家的进出都要搜身检查，生怕夹带出什么物件。

这抄家抓，罚没财产，本事定獻之后早晚的事儿……栾二爷抹了把外衣官服上冰凉的雪花，在黄府管家点哈腰的陪同下，进了大门，也不说话。

他虽然没办过抄检官员家属的差使，但是刑部堂倌确像对这套过程稔熟无比。

早就要喝督促了差役兵丁把黄之焕上下全部家眷属按名册拘拢在院内。

一时间大哭，孩子叫，差役兵丁的喝斥声，仆丫鬟的哭叫声，兵士随身刀枪磕碰声……作一团，足足闹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安宁下来。

刑部堂倌点明数，查明正身便来在栾二爷面前回话请示。

栾云桥板了脸，看了一眼嚷嚷被驱赶在一起的那老少，当即吩咐，男丁全部锁偏院由专搜身查检，眷全部带后堂听候发落。

其余的由刑部贴士带领差役检查各房府库，特别是文书信件类卷宗一概抄没带走，作为证供，财物根据管家辨识，登记造册，罚归国库……当下又是一通足，各房各院差役乒乓五四的砸箱撬锁的，驱赶家眷啼哭的，有动作太慢家挨了差役打的……纷纷想是一时半刻未见得能查检完毕。

栾二管家身居大户出身，见着这样一户百十余的官宦家，也曾显赫一时，前后也曾威风八面，如今衰落了，沦落到被抄捡，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

自己掌管的何府何尝不是繁华似锦，只是不知道是否也有一天会落得同样下场。

那时，玉娘，婉儿，柳红，乃至于自己私定终身的聂珑娇……她们这些好子是不是也不知道落个什么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