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东海一傻，刀舞八荒

说不出的寥落。

耿照为她披上外衫，低声道：“我去找把伞来。”没等她回神，遮着发顶快步奔出，踩着青石砖上的浅浅水洼飞涉而过。

禁园中闲止步，除了服侍独孤天威的姬，只剩园外把守的带刀侍卫。

耿照跟使丫鬟等一向不熟，见偌大的园中空的，一时也不知去哪儿找，却知驻警处必有岗哨，哨所里别说是纸伞蓑衣，怕连锅碗瓢盆也有，匆匆奔至。先前那名侍卫一见是他，忍不住蹙眉：“怎么又是你？”

耿照瞥见墙角零零落落搁着几把油纸伞，随手拣了柄结实的，低道：“这位大哥，请借把伞一用。”侍卫拿眼角瞥他，眼白掉得老高，一副存心刁难的神气：“借来做甚？你们执敬司的，随身不带伞么？”

耿照躬身道：“侍卫大哥见谅。二总管急着要离开，不能没有伞。”

那侍卫差点没厥过去，劈手来夺雨伞：“二总管怎能用这等烂家生？我让婢换把好伞。”耿照摇道：“不用。”侧身一让，三两步便跨出岗亭。

那侍卫自负拳脚，岂料一抓之下居然落空，几乎摔了个跟斗；扭但见长廊转角衣影一晃，哪还有？错愕之余，不禁咋舌：“这小子……好快的身手！”左右面面相觑，俱都无言。

耿照回到小园，见横疏影仍怔怔立在檐前，揪着他披上的外衫襟，仰望天，不由得心疼起来，打开陈旧的伞盖，撩起袍角小心涉水，不让溅起的水花上廊阶，濡湿了她的裙摆。

她站与檐顶相齐，饱满浮凸的前襟被雨水打湿，微的浏海与两排弯睫上沾着些许雨毛。耿照小心用伞遮着，轻声道：“二总管，您快回去更衣罢。再淋下去，只怕要着凉。”

那油纸伞十分陈旧，透着变了味儿的桐油气息，皮膜似的焦黄伞面微透着光，从伞下向外望，仿佛一切都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晕黄。她有很多年没用过这种伞了，连那难闻的怪味竟都有些怀念起来；偶一回神，却见阶下的少年满面关怀，浓眉大眼的黝黑面上毫无心机。

横疏影叹了气，将披着的外衫除下，不知怎地，心的嫌恶委屈尽去，又回复成手握一城命脉、统领五千甲的流影城二总管，气度雍容，仪态万千，非是温泉池中任狎戏的软弱子。

“穿上罢。咱们回执敬司去，莫让贵客等久了。”她微一迟疑，低声道：“多谢你啦。这衣衫……真是保暖得紧。”

耿照心一暖，笑道：“二总管披着罢，莫要着凉啦。”横疏影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