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与张太岳坐而论道

：“大明立国之初，土地分配较为均匀，百姓大多有地可种。但到了成化、弘治年间，土地兼并已经趋严重。究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富商豪贾增多，更是因为科举制度。”

“此话怎讲？”

“大明有徭役赋税种种，但有功名在身者可以免除徭役税赋。故而若是谁家中了秀才，乃至举。同乡族必定争相把土地投献。长此以往，土地都集中到了这些缙绅手中，这些缙绅或是家中有在朝做官，或是本身就是诸部院寺的主官。他们怎么可能允准重新丈量土地呢？”

宁修前世读晚明史时，对晚明土地兼并直是恶痛绝，并尝试做出过许多推演分析。故而他此刻能够出成章，鞭辟里。 <>

张居正虽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因为其本身就是大地主，加之历史的局限，不可能拥有宁修这么刻的认识。

宁修这番说辞也是考量良久的。如果对面的换成了徐阶徐华亭，他是断然不会这么说的。

徐阁老生圆滑，纵容家侵吞田亩。及至徐阶隐退，朝廷清查徐家田亩，发现徐家名下田亩竟然有十万亩之多。天子下令收缴徐家侵吞的田亩，徐阶竟然还忝着老脸请求能不能只归还一部分。

但是张居正不同。虽然张家在江陵也是超级大地主，但张居正对于子的约束还是很严的。

至于张居正病逝后遭到清算，从江陵老家搜到的银两也有诸多疑问。史学界对此态度不一，认为是万历皇帝授意给张居正泼脏水的居多。

反正那时张居正已经死了，还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和万历皇帝对峙不成？

故而用一句话概括，徐阶是不要脸皮的，连座师夏言都能出卖的，连严嵩都能结为亲家的能有什么脸皮？

但张居正不同，虽然自己的老师徐阶有污点，但张居正还是保全了徐家，并没有落井下石。

面对张居正宁修敢于直言，因为他知道张居正不会就此事迁怒于他！

张居正听了宁修一番话，直是沉默了良久。

“原来症结出在了这里。”

张居正摇了摇，喟然叹息道。

“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推行改革呢？”

张居正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对朝局若观火，对心看的透彻。

“小子斗胆一言，请阁老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