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世道险恶江湖，如今你要想在社会上混着，如果不结拜个把黑道上的兄弟，至少也得结识一两个民警察，要不你都不好意思出门。

我认识战杨是偶尔的小概率事件，发现这家伙是警察里少有的好。这么说倒不是故意诋毁我英勇机智的公安警，他们一般在能逮到案犯的况下基本都逮到了，在逮不到的况下创造出嫌犯也都给逮到了。

那次坐大在川康茶马古道旅行，中途上来停车时上来几个长相凶悍的彪形大汉，早听说过旅客被劫财的事儿时有发生，随着他们满嘴酒气骂骂咧咧往车厢里挤过来，全车都噤若寒蝉，下意识地抱紧随身包里细软。快到我跟前，说时迟那时快，坐在过道旁边那个长相敦实、沉默了一路的小伙子冷不防腾地站起身来，手里居然着一把手枪，大声断喝道：“都别动，把手举起来！”

正当那几个可怜的康藏莫名其妙时，坐在小伙子前排的那个老太婆战战兢兢地把手举到顶，还拿着一个手帕包里，嘴里哆嗦着说：“钱，都，都在这里啦。”

那个小伙子就是新刑警战杨，当时刚从公安大学毕业没多久，分配到北京朝阳分局，第一次出远门办案就上演了一出间喜剧。

后来经过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稚的小鸟蜕变成老鹰，他的业绩单上经常有获雇将生意伙伴毁尸灭迹的，偷子引狼室合谋钱财的，大学生跟洋开房卖的，官场对手雇凶制造意外死亡事件的……五花八门、不一而足。原本格开朗的战杨却慢慢变得沉闷寡言。偶尔落落寡欢的时候他便会找我一起喝上几杯酒，谈谈旅行呀，滑雪呀什么的。

有一个雪夜战杨顺道拐到现代城来，我俩在附近一个小饭馆吃宵夜。他忽然问我怎么不想移民到海外，我便问他是不是因为黑夜涂黑了他的眼睛再也找不到光明，这该算是警察的职业病，就跟小姐的病一样再普通不过。其实当时他刚刚了一个恶大案。一个大物把从山西老家找来的小保姆给办了，小保姆向尚在长治当武警的男友哭诉，男友连夜扒车进京拧断了老色鬼的脖子。战杨率领重案小组成功地把在穷山恶水小煤窑里藏身的案犯缉拿归案，因此立下了三等功。

那晚他告诉我说，当他看见那个前武警战士满脸污泥煤黑蜷宿一团，双手青筋露紧紧抓住门槛，露出一双走投无路的困兽般绝望的眼神时，他的心忽然忍不住抽搐起来。

我劝慰他说，有些事见多了就慢慢会变得麻木，就像酒喝多了味觉会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