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留夜厢假装阔客

只问道：“你有什么事，清早赶到这里寻我？”幼惲恐被张书玉听见不好意思，移过椅子，附着厚卿的耳朵，低低的把兰芬抢去汇票、戒指的节说了一遍。“所以来寻你想个法儿去问他要回，可有什么主意？”

厚卿听了不住的摇，道：“这是你自家不好。汇票、戒指怎的落在他的手中？我看起来，要去问他拿回，只怕是办不到的了。”幼惲再三要他设法，厚卿道：“我只好替你到兰芬那里去问他一声，探探他的气，至于一定要他拿出来还你，也是拿把不定的。”幼惲听了，略略放心。

厚卿问道：“你一早起来只怕没有吃点心，就在这里吃罢。”厚卿就叫去叫了两碗丝面来，两吃毕。张书玉蓬着，正要下妆梳洗。幼惲看他剩残脂，熠然满面，那隔夜画眉的轻煤都一条一条、横七竖八的印在面上，比前更加可怕，暗想：这样一付面貌，怎也居然列在金刚之内？上海地方真是无奇不有的了。略坐一坐，便催厚卿前去。厚卿叫方幼惲在张书玉处宽坐一会等他回来，匆匆的穿了马褂出门而去。见了兰芬，说了一回闲话，便提起幼惲的汇票来。

兰芬告诉他道：“刘大少勿要说起。倪末当俚是个户客，勿壳张格位方大少着实有点踱踱脑。倪前仔到亨达利去买仔两只戒指，为仔倪自家呒拨洋钱，问仔俚一声，俚就跷起仔格面孔，一理勿理，难末倪也有点光火哉，埋怨仔俚两声。昨仔俚屋里向汇仔洋钱来哉，倪为仔朆看见过歇汇票，问俚要得来看看，说仔一句笑话，俚加二勿对哉，面孔末涨得通红，向汗末出仔几化，极得来要死要活。倪并勿是要抢俚格汇票嗄，为仔俚做出格副极形，有心叫俚难过难过。刘大少去耐想嗫，倪为仔呒拨洋钱问俚一声，就是耐刘大少末，也勿好意思勿答应倪啘。俚倒直做得出格，阿要讨气！今朝对勿住刘大少，到倪搭来，托耐刘大少带声信拨俚：倪总勿见得要抢仔俚洋钱格，叫俚尽管放心。倪归搭呒拨啥格老虎勒，勿会吃脱仔俚格，叫俚自家只顾来拿末哉。”

厚卿尚未开谈，先被陆兰芬一大片话兜罩住，竟是无可如何，不便再说，只得自家做个收场道：“他倒并不是不放心，也没有托我问你讨取，我不过自己问问罢了。”说着，更不久坐，回到新清和，见了幼惲，慌问事体如何，厚卿摇道：“这事竟办不到。据我看来，你竟认个晦气，丢掉了一笔钱也就罢了，若一定要问他讨取，总要你仍旧回去，好好的哄着他，或者可以拿得回来。我是旁，不好出多事。”正是：

误销金之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