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回 章秋谷意外得奇逢

知道他自家心上，一定有天大的冤苦说不出来。想着他不肯要钱，又不便勉强他，要想送他一个戒指罢，秋谷向来又是不带戒指的。想了一想，便从身旁取出一个金表来，表上还带着一条黄澄澄的金链，递在芳兰手内道：“你好好的收着，算个我们的纪念罢！”芳兰看也不看，中说道：“你方才送我五十块钱我尚且不收，如今又送起金表来，你把我当作什么样？难道我也是那班堂子里的倌，只晓得问你要钱不成？”这几句话倒把章秋谷说得闭无言，只得转说道：“这是我错了，这是我错了，如今依你的意思便怎么样呢？”芳兰听了，便把秋谷手内用的一方全白丝巾拿了过来，放在自家袖里，把自己常用的一方湖色丝巾换给了秋谷，又在自己手上脱下一个赤金嵌宝的戒指，也替秋谷带在左手小指上，叮嘱他不要送给别。秋谷见了，只得在表链上解下一个全绿的翡翠猴儿来，放在芳兰手内，芳兰方才收了。又催着秋谷快走，秋谷看看表上已经将近八点钟，没奈何只得一步懒一步的要走。

芳兰握着秋谷的手送到扶梯旁道：“但愿上天保佑我们两个后来再得相逢。

我们两个要好一场，我只有一句话儿相劝，你是个读书，家里只要有一碗粥吃，千万不要出去做官；就是连粥都没得吃，愿在家里饿死，也千万不要出去做官。你若是记得我这个，务必把我这几句话儿到处劝，叫知道这个官是万万做不得的，我也不白白的糟蹋了……“说到这个地方，说了半句，再也说不下去，眼中又流下泪来。秋谷看了实在代他凄惨，却又找不出什么话儿劝他，见那丫鬟立在旁边，眼圈儿也揉得红红的，秋谷便从袋内取出十块钱给他，中说道：”昨天辛苦了你，你拿去买些花戴罢。“一面说着，一面把手内的丝巾和芳兰揩拭泪痕，芳兰珠泪纵横，玉容惨淡，停了一回方才长叹一声道：”咳，苦呀！“这一声好似那巫峡哀猿，衡阳孤雁。章秋谷听得十分酸鼻，不由的又落下泪来。芳兰一言不发，放开了秋谷的手，把手指着扶梯叫他下去。章秋谷一步一回的走下楼来，那丫鬟在前引路，喜得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影儿，章秋谷悄悄的走出后门，那丫鬟便自掩门进去。

章秋谷走到街上，回过来看时，楼阁依然，玉容掩，倾城何处，梦境都非。

心上觉得十分怅惘，低着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又抬起来看时，只见六扇黑漆大门和那昨夜的后门也隔得不多几步，大门上贴着一张朱笺，写着“楚公馆”的几个字儿，上面还写着许多官衔，秋谷见了把舌一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