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诗以言志，吴教授听叶行远这两句，终于略有动容，拱手道：“是下官误会了。久闻大诗名，这一联莫非是新诗警句么？可否有幸，一窥全貌？”

叶行远道：“也不算是新诗，乃是未曾中榜之前的旧诗，本为砥砺志向之作，故而未曾现于前。吴教授既然要看，本官自当录下，也正好为今县学景况做一注解。”

左右一听叶行远要写诗，那当然会凑趣，秦县丞捧了纸笔，方典史端着砚台，吴教授也放下身段，为叶行远磨墨。

待磨得墨浓，叶行远持笔蘸墨，信手挥洒，录下一阙歌行体《茅屋为秋风所歌》。

吴教授看开篇两句“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心有戚戚，此等况在琼关县县学时有发生，他自己家宅之中，也常遇上这般窘境。

又见“南村群童欺我弱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竹去。”不由哑然失笑，更觉凄凉。几束茅才值几个钱，村中顽童尚要拾取，实在是因为地方上太过穷困，朝不保夕三餐不济，又谈什么文章道德？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屋漏无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这四句一出，吴教授几乎要哭了出来。这几乎是他生活的写照，叶行远这少年得志的状元郎，怎么写得出这等沉文字？看来也是年幼时吃过苦的。

吴教授以君子固穷而自诩，箪食瓢饮，不改其乐。但不改其乐归不敢其乐，这种苦楚却感同身受，纵然圣之道能给他神上的救赎，但午夜梦回，仍旧会感受现实世界的痛苦。

就这几句诗，吴教授对叶行远的态度便已改观。总是会对有相同遭遇的更友善，所谓物以类聚，以群分，吴教授原本觉得叶行远春风得意，难免心态上就难与他站在一处。但此刻却只觉同病相怜，恨不得对饮三杯，共诉平生意气。

写到此处，警句未出，但吴教授已经提前得见，自佩服叶行远的胸怀。在这种穷困的环境之中，他所考虑的仍然不是自身，而是“天下寒士”，这是何等境界！

县中有传他是幸进之辈，惺惺作态，下来只是为了镀金。但吴教授便不信了，有此等胸怀之，怎会是佞小？

尤其是看到最后“呜呼！何时眼前突兀剑此屋，吾庐独受冻死亦足！”吴教授肃然起敬，退后折腰，向叶行远顶礼。

他惶恐道：“之前不知大志向，有失礼仪，更误信言，对大无礼质问，下官惶恐无地。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