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无心，黑诺意识里就是折断这边握在手里而不会戳伤施言。

施言忍住酸痛扶拽黑诺，因为黑诺腿脚已经麻得动不了。将黑诺靠躺在净的那张床，施言就赶紧翻抽屉果然找到那种简易针线，打火机燎一下针，拧亮所有的灯，他蹲到床边拉起黑诺的手。

施言小心翼翼一根根往外挑刺，有些已经扎很了，黑诺却拧紧眉忍着，连神经遇疼的本能缩手也没有。施言竭力阻止眼里一层层漫上水雾，然而在一根很的刺挖出来，血珠子立即涌上来时，那只手掌接到了热烫的滴落物。

黑诺很羡慕施言，羡慕他眼睛里还可以有东西流出来。自己明明也在哭，疼得一颗心六月里飞霜，昏天煞暗地，可是眼睛里涸得一滴体也流不出。

施言下手极力轻，极力浅，象考古学家在挖掘史前文明般谨小慎微。

“重点，狠点，你要负责拔净（刺）！”黑诺话里的信息令施言一下子崩溃，眼泪再也压不住，蹲不住而跪到，他捧着那只手哭泣，多少悔恨难补对的伤害。他亲手扎心中的刺，倾尽所有也难拔净了。

“诺诺，诺诺……”“满意吗？”“……”“我疼，你可满意？”“……”“想出下一步怎么让我更疼了吗？”施言一直没有回答过，眼泪收敛一些就埋挑刺。挑出一根，他就低舔吻一下伤，黑诺的咄咄问不见了，冰冻的泪腺被吻融化，一串串滚落成为压抑的啜泣。

“诺诺，别哭，（我）再不做让你掉眼泪的事。”施言挑出最后一根刺，站起又俯身久久亲吻损的掌心，眼帘上挑：“诺诺，不要原谅我。”“我打死你，绝不原谅，我打死你，死都不原谅……“黑诺扑在施言身上癫狂捶打着他背脊，施言伤上加伤疼得双目圆眐，稳如磐石不闪不避。黑诺一咬上他肩，施言猛后甩脖子反拉到极限青筋凸起，而双手却温柔地支撑着黑诺。

牙木了，舌尖上有了铁锈味，黑诺松开了，虚脱地晃。施言抱起他放倒，黑诺象稚儿一样揪着施言一只手，可是灵魂飘渺似乎分离了体。施言手表都是脱在503的，之前曾经听到走廊喧闹过一阵子，那是牌局散了，晚上要回家的撤走一批，所以现在至少有凌晨1，2点了。

施言单手拉过来被子给黑诺盖上，惊扰了他眼珠转动，落在施言身上就如被磁铁吸住了，接下来施言感觉手被攥扯，惊愕以目光询问。黑诺眼皮缓缓覆盖，静静无声，手再度攥力。施言掀开被子躺下去，落胸前，黑诺柔顺蜷伏在起伏的胸膛，眼帘再未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