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头陀空张皮布袋 小居士受坐肉蒲团

以为何如？”和尚听了冷笑道：“这等看来居士的念一毫不差，只是生造物的天公有些不是。若把一副丑陋形骸付与居士，居士具一点不昧之灵，或者能于正果。所以古来之常有瘌疾痫症，手折足翘，因受天刑而成仙。仙也就是这种道理。居士只因赋形之时天公忒骄纵了些，就如父母子一般，幼少之时唯恐损伤皮，恼壤，不忍打他一下，骂他一句。儿子大来，只说皮是天地生成的，父母养就的，所以任意去为非作歹。犯下罪来受官府之鞭笞，遭朝廷之邢戮，方恨父母骄纵太过，至有今。这副细异皮、骄纵不是好祥瑞也。居士因你的相貌是第一个才子就要去寻第一位佳，无论佳可得不可得，就使得了一位，只恐这一位佳额角上不曾注写‘第一’的两个字。若再见了强似他的，又要翻转来那好的。这一位佳若与居士一般生，不肯轻易嫁要等第一个才子，居士还好娶来作妾。万一有了良，居士何以处之？若千方百计必要求遂所愿，则种种堕地狱之事从此出矣。居士还是要堕地狱乎？上天堂乎？若甘心堕地狱，只管去寻第一位佳。若要上天堂，请收拾了妄念，跟贫僧出家。”

未央生道：“师父说‘天堂地狱’四个字，未免有些落套，不似高僧之言。参禅的道理不过是要自悟。本来使身子立在不生不灭之处便是佛了。岂真有天堂可上乎？即使些有风流罪过亦不过玷辱名教而已。岂真有地狱可堕乎？”和尚道：“‘为善者上天堂，作恶者堕地狱’果然是套话。只是你们读书事事俱可脱套，唯有修身立行之事一毫也脱不得。无论天堂地狱，明明不爽。即使没有天堂，不可不以天堂为向善之阶。即使没有地狱，不可不以地狱为作恶之戒。你既□明套话，我今不说将来的阴报，只说现在的阳报，少不得又是套话。古语有云‘我不妻，不我。’这两句是极平常的套话，只是世上贪之不曾有一个脱得套去，妻，妻亦为所。若要脱套，除非不则已。若要，少不得要被套话说着。居士还是要脱套乎，要套乎？若要套，只管去寻第一位佳；若要脱套，请收拈了妄念跟贫僧出家。”

未央生道：“师父所言讲的样样透彻。只是为愚蒙者说法，不得不讲个尽，使他听得毛骨悚然，才知警戒。若对我辈说理亦未必如此。天公立法虽严，行法亦未尝不恕。必报者虽多，不报者亦未尝不少。若挨家逐户去访缉，妻者亦使其妻偿债，则天公亦其亵矣！总之循环之道，报施天理，大概不爽，为不善者不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