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节

出了西门府大门，西门庆待要远送。古送行送的越远代表越好，尤其是春天还要折柳送别（柳即是留）西门庆也打算千里送别，再送他几十斤柳树条，到家还能当柴火烧。刚走出大门，宋御史大手势，“留步，留步——”

西门庆还要坚持，宋御史忙喊：请回吧！三步并作两步猴子一般窜上轿子。（宋御史不肯，急令请回）他太害怕了，做官最忌讳这个，万一被同行参了往哪说理去？出来做官一定要记得带牌坊！

于是，清白的宋御史从西门庆家出来，公们抬着十抬食盒（原文：共有二十抬）从大街上走过。们纷纷议论，一个清河县的本地向外地小贩介绍：“看了吗？黑啊，官商勾结。太不公平了，他西门庆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关系。我这么有能力，为什么整天吃咸菜，三十岁了，连份赚钱的营生也找不到，就是因为这种存在！他哪比我强？”

小贩点称是，“有见地，这位兄台贵姓？”

“我姓奋”送走宋御史，西门庆的心登时舒服了很多，令重新上了果品，与蔡蕴闲聊。他不畏惧蔡蕴，甚至有些瞧不起他，他觉得蔡蕴就是钱的才，没有什么了不起。当然蔡蕴内心处也认为西门庆是个土财主，穷的除了钱还有什么呀，在我心中诗书就像母亲一样圣洁，当然，金钱是姥姥，虽然又老又难看，没她哪来的母亲！姥姥哎！

“宋公祖尊号？”

西门庆担心自己的字号犯了宋御史的忌讳，一直没敢问。

“号松原。松树之松，原泉之原”蔡蕴答道，随即话锋一转，“开始他不想来。学生盛赞你的四泉盛名，费劲了舌，他才来了一趟。”

蔡蕴想替自己邀功，其实他根本没废什么话，只是说，“给蔡太师大总管一点面子”宋御史就吓的颠颠来了。

西门庆沉吟道：“我感觉宋公为有些蹊跷。”

蔡蕴猜到西门庆的心思，笑道：“哈哈哈哈哈，他刚到山东，难免要做些样子，装呗，想当初我——啊呸”蔡蕴觉得说过了，戛然而止。

西门庆暗自好笑，喝退了乐工只留戏子歌唱，问道：“上次同来的那位安老先生怎么样了。”

蔡蕴有些伤感，“升了工部主事了，我安分守己却被京里的恶告了，与十三个同事一同外放到下面。”

西门庆表同，太好了，该呀。一边吩咐海盐子弟（前边说过一种唱腔的表演者）上前斟酒。蔡蕴酒到愁浓，对一个海盐子弟道：“你唱个《渔家傲》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