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下为你儿，你这个臭流氓。”

李小春的同伴看见朱丽已经没有还手的可能，立刻也冲上去，十分放松但也十分用力地用皮鞋踢朱丽的肋骨，仿佛他是一个挡住他们去路的沉重的麻袋。

他们连踢带打，兴终于过去了。其中一个说，“咱们撤吧，知识分子都不经打，别再闹出命来。”

李小春又狠狠在朱丽上端了一脚，然后后退两步，光线不好，但仍能看见朱丽的周围蔓延的血迹，晚上，血是黑色的。一个同伴过来拉李小春离开，这一刹那，李小春心里感到的不是愉悦，不是他期望的那种复仇的快感。他觉得心里空的朱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他发觉有拽他，他醒了过来。他听见周围的说，该送他去医院。他摆摆手。有一个老儿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试图听清从朱丽翻肿的唇里发出的声音。朱丽费力地说：“别......送夏娃......到这......个医......院。”

老儿听清朱丽的话，起身有些愤怒地对围观的说：“这真可气，都到这份上了，还挑拣医院！”

群发出一片嘘声。朱丽感到内心说不出的厌恶。他试图站起来，但又跌倒了。于是他开始爬。这时一个小伙子走近他，用力将他搀起来：“夏娃扶你打个车。”小伙子说。

“谢谢。”朱丽说完这句话，嘴角又流出一血。

当朱丽躺在另一家医院的急诊室床上时，疼痛开始加剧了。但是他的脑异常清醒。当他听见大夫说，会不会有脑震时，他觉得自己摇了摇，但他没把握大夫看见了他的这个动作。他感到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坦然，每一次剧烈的疼痛向他袭来时，都好像是对他心灵的一次温的抚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欠债的，现在倾家产了，但终于还清了债务。当他听见李小春踢他时喊道：这脚为小乔，这脚为你老婆时，他便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愿望。也许他内心的这种坦然就是从那一刻里开始的，他想，他是被这两个打倒的。

于是，他昏睡了过去。当他重新醒来时，听见大夫和护士在议论费用以及怎样通知他的家属。朱丽费劲儿地扭，意外发现送他来的小伙子还在，正一筹莫展地站在大夫身后，他朝小伙子摆摆手，示意他掏出自己的钱包。

“卡。”他费力地说出这个字。

小伙子从朱丽钱包里掏出一张“龙卡”，然后又凑近朱丽的嘴，记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现在你可以替他款去了。”大夫对小伙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