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残花录，修整版(4)

生意。”

我心里已经翻腾得厉害。朱莉这话听着像宗教里的说辞，可那劲儿，分明是在拉我下水。我可不想掺和这些，南方对隶的事儿敏感得要命，私放隶比偷东西还遭恨，这儿靠黑种棉花出英国赚钱，隶就是财产，谁敢动谁就是跟整个南方作对。我当初买下斯蒂芬妮时，一时热血上说了要放她，幸好杰克拦着，讲了一堆法律规矩，才没酿成大祸。

朱莉见我不吭声，点点，低声说：“你不参与也没事，我们能理解，你毕竟是外。”

她说完，拍拍裙子上的泥，转身去招呼别的客，像啥也没发生过。

我提着篮子往回走，朱莉这话让我猛地想起最近乔伊、威廉、露西这些混血朋友，总跑来店里跟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乔伊前几天买茶叶时，嘀咕过“隶制不道德，早晚得废”；威廉送烟时，也提过“南方迟早得变天”；露西姐妹那次带白朋友来，还半开玩笑地说“林肯上台，隶们有盼了”。

我以前只当他们是闲聊，没往处想，可现在串起来看，他们怕是早就私下串联好了，就像白最怕的那样，暗地里要点啥。想想也是，南方这些白天天在上面压着他们抬不起来，反过来说，可不得有机会就得想着给这些看不起他们的白们找点麻烦。

回到店铺，我锁上门，端起热茶喝了一，暖意顺着喉咙下去，可心里还是堵得慌。我对美国这隶制的法律还是半懂不懂，可也知道在这儿同隶是条死路。南方把隶当财产，私有制神圣不可侵犯，谁敢帮隶逃走，谁就是砸他们的饭碗。杰克当初跟我讲得清楚，私放隶是大罪，轻则坐牢，重则吊死。我一个外来的中国，本就让这些白看不顺眼，要是真掺和进朱莉他们的事儿，怕是连骨渣子都剩不下。

朱莉他们的事儿，我不敢掺和，民兵查得严，哪天被他们看出点啥，我这小命怕是也得搭进去。睡下时，我搂着斯蒂芬妮，她身子凉凉的，低声说：“主，我听话，您别不要我……”

我亲吻她，低声说：“不会，你老实活就行。”她点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可我盯着屋顶，脑子里全是朱莉那句“你毕竟是外”，看来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点什么了。

最近我去老卡特家取货时，看他家的孩子也确实有点不像话，亨利家的珍妮跪在地上擦地板时，老卡特的小儿，11岁的卡洛琳穿着新裙子走过，皱眉瞧着她，低声说：“你这脏东西，擦得跟你的脸一样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