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残花录，修整版(6)

我想了想，卡特先生的面子兴许管用，可上次斯蒂芬妮找医生，我已厚着脸皮求过他一回。这次不好因为这个的事再找他。

我先去找了杰克。他住码边的小屋，屋外堆着绳索和养着几条猎犬，屋里一呛的烟味。我敲开门，说明来意：“杰克，斯蒂芬妮被抓了，约翰逊说她是逃，过几天开庭。你抓逃熟，有啥办法保她？”

杰克点起一斗烟，慢条斯理地说：“保她？兄弟，你这可是在跟南方的白隶主对着，输定了。这案子没戏，首先你不是白，陪审团全是老白男，棉花地里抽黑的老爷们儿，个个向着自己。你一露面，他们连话都不听，判她归约翰逊就完事儿。”

我疑惑地问：“陪审团？那是啥玩意儿？真有这么大能量？”

杰克哈哈一笑，露出一嘴黄牙：“你这红番，连这都不懂？陪审团就是一帮白老爷，坐那儿听律师吵架，吵完了他们拍板，法官也得听他们的。约翰逊是庄园主，陪审团里没准有他表亲，你说谁赢？”

他拍拍我肩膀，笑得像在看傻子，“别白费劲了，买个新的吧。”

虽然觉得他说的可能都对，可我还是不死心，于是我顺路接着去找了马里诺，说起了这件事。

马里诺说：“想办法买通狱卒越狱吧，南方这法律本来就不公平，你遵守它嘛？跑就是了！”

我在路上左思右想觉得太冒险，最近白不少兵都聚在这，更不容易逃了。　　我想了想没准露西能有主意，于是找到露西的酒吧也把事跟她又说了一遍。　　露西一副有些轻松的样子说：“这案子不好办，约翰逊我知道，手里有50多个黑，在附近县里可是个你惹不起的大物，法院审理走个过场罢了。可也不是没戏——找个律师，拖拖时间，兴许能翻盘。你回去等着，我帮你联系一个。别忘了我可是隶经纪，这圈里我熟得很。”

我愣了下，脑子里闪过县衙审案的模样，知县老爷一拍惊堂木，杖责流放全凭《大清律例》，哪用得着什么律师？我皱眉问：“律师？那陪审团到底是啥的？杰克说它定输赢，比法官还大？”我能想起中国跟这个相似的，那就是师爷了。

露西哼了声，低点燃根雪茄：“你这红番，陪审团就是一帮白老爷，坐那儿听律师吵架，吵完了他们拍板，陪审团只要达成一致意见，这个案子就定了，法官就能接过去，翻找以前的类似案子，按照以前咋判的，现在还咋判，要是陪审团意见不一致，法官就不能判，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