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摇曳之时(4-5)

他艰难地吸了一气，胸腔里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额上渗出了冷汗，嗓音比朱怡的更加嘶哑涩，仿佛砂纸摩擦，“真要找……肯定得是熟……”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在咀嚼带刺的荆棘，“不能是……陌生……太……不把握了……”他说着“不把握”，脑海里更瞬间闪过无数种潜藏的危险：失控、纠缠、露、勒索……

只有熟，相对熟悉，相对可控的风险边界才能勉强被框定。

“所以……有经验……还得是熟……”

他将朱怡的两个关键词重复了一遍。然后，他那混、沉重的思绪，仿佛一台功率低下的古老电脑，开始在有限的熟名单中艰难地检索起来。谁？谁能在这种荒诞绝伦的剧本里，扮演那个“有经验”“能主动引领”又不至于带来灭顶灾难的“熟”角色？

记忆的碎片在昏暗中旋转、碰撞、筛选……

大学时喧嚣的宿舍画面一闪而过……

某个因为名字谐音“”而被男生们私下开玩笑许久的身影……

最近这阵，偶尔在朋友圈看到的、他在上海某片繁华中穿梭的影子……　　一个名字，一个带着复杂、荒诞色彩的物廓，在陈琛纠结的思维处，逐渐凝结成型。

“……徐……”他喉咙涩地挤出一个音节，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仿佛在吞咽一枚烧红的炭块，“……徐经业？”

朱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这个名字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她眼神里那层麻木的茫然和死气。空的目光迅速聚焦，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掠过她的眼底。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那个大二就去当兵、退伍回来年纪比同级生大些、总带着一子兵痞痞和“社会”劲儿的陈琛的室友！印象最的，是某次他带着几分炫耀又无所谓的语气提过“当兵地方查得严，憋得要死，放假就去城里……懂得都懂”。以及陈琛有次在电话里无意透露出他去“解决生理需求”时的熟稔语气……

徐经业。

她对这个男的印象并不差。大学时他来看陈琛时偶尔见过，挺健谈，有点油滑但不算讨厌。退伍后再聚会，他身上确实多了种……怎么说呢，看透、甚至看透男那点事的世故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陈琛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

朱怡没有点，也没有摇。她只是看着陈琛，红肿的眼睛里，那巨大的茫然被一种认命的疲惫取代。她闭上眼，又一颗泪珠滚落，没鬓角，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