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鸿(33)

“还记得你送我的玉吗？” 怀中突然传来轻语。

“嗯？”范离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后颈，脑中思索，恍然道：“噢，我从京城带回来的那块，喜欢吗，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月如轻笑，埋在男胸前的眼睛半睁，在月光下泛着盈盈光芒。

“那块玉，是假的。”

范离表一滞，随后腰间骤然传来锐痛。范离惨叫退，却见月如手中碎玉片正滴落血珠。

“贱！范离目眦欲裂，腰间剧痛激得他面目狰狞。含怒一掌裹挟劲风，狠狠劈向月如肩。

月如硬受这一击，手中染血的碎玉脱手飞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坠身后湍流。踉跄后退重，布靴踩塌岸边松动的碎石，整个如折翼白鹭般仰面跌河中。

范离捂着腰腹在河边眺望，却只见漆黑的水面泛起几圈涟漪，转瞬便被奔涌的激流吞没，除了崩腾的河流水声，一无所获。

“哼。”范离低哼一声，也不回的离开了。

月如的意识在冰冷的河水中逐渐涣散，恍惚间又想起那块美玉，自己早就知道那是块假玉，父亲来往的朋友里不乏玉石商贩，自幼耳濡目染，怎会辨不出真假？

但是自己从来没有介意，只是那时，宁愿信这假玉为真只可真心既已成假，假玉又如何能当真？

月如只觉得身体沉沉，透骨的寒意沁心脾，眼前的过往宛如穿梭一般，最后化作一道黑幕。

“怎么样？”

“他娘的，好歹是死不了。”

混沌中，两道沙哑的对话刺黑暗。月如艰难地撑开眼皮，朦胧视线里，两个模糊的身影正俯身打量着自己。

“谁…”月如定睛一看，只见面前一瘦一胖的二，环眼看去，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上。

“嘿嘿，姑娘，大晚上可不是下水的好时候啊。”胖子眯着眼睛笑道。

月如脑中闪过那绝的一掌，恍然间盯着高高的天花板，眼角悲戚的滑落一滴晶珠。

“欸，他娘的，怎么又哭了。”

“我哪里晓得，赶紧闪吧。”瘦子催促道。

月如侧过脸，虚弱问道：“你们救了我？”

瘦子抄起手臂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也帮了我们一点小忙，算互不相欠了。”

月如蹙起眉，这二未曾相识，自己什么时候帮过他们了，可他们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既非和善，又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