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绘(第一卷9-10)

在糖画摊前，冻得发红的手指虚虚拢着个兔子糖。

她手指纤细，却轻轻颤着，像是怕那糖碎了，亦或是怕这雪落得太急。遂地：

“阿嚏！”

糖咔嚓碎在青石板上。

慕廉一愣，继而忍俊不禁，但在注意到少越来越红的耳：“咳咳，老丈，劳烦再画只玉兔。”

慕廉将五枚铜钱排在案上。

佝偻着背的糖画匠抬起浑浊的眼，琥珀色糖浆在铁勺里拉出晶莹的丝。当糖兔红玛瑙似的眼睛点上朱砂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抽气声

——像是谁把叹息掰碎了撒在风雪里。

慕廉默默接过糖兔，递到她面前。

宁清婉接过糖兔。

她垂着，睫毛覆雪，唇瓣微张，似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

怀里的蟹黄包煨着胸，竟比暖炉还烫。

他这才笑了笑，将怀中油纸包取出两份，“汤包趁热，吃一个？”

她接过其中一包，捧在手中。

雪还在下，落在她发间、肩、袖角，轻得近乎无声。

两并肩立于街角，面前是滚烫的汤包，手中是温热的糖兔，身后是青石板上两串浅不一的脚印。

风略过檐角，铜铃轻响，

她抬过，悄悄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踏在雪中，手中还捧着一袋包子，肩积了薄雪，也不曾拂去，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世间风雪。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亲说过一句话：

雪中送炭不难，难的是雪中共行

少年转望向她，眼中带着浅浅笑意。他轻声道：“宁姑娘，天冷了，来年若还下雪，咱们一块儿，再来喝一碗羊汤。”

她抬起，望着少年，眼中映着雪色，也映着他肩上的薄雪。她轻轻应了一句：“好。”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极轻柔，极真诚。如雪落梅枝，悄无声息，却留痕最。

檐角铜铃再次轻响。

风雪，未歇。

世事，亦未歇。

但此刻，少心中那一点微光，已被糖兔与汤包、叹息与笑意，悄然点亮。

直到长街尽，少才惊觉掌心黏着半粒糖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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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长夜十六年冬，寒鸦啄雪时节。

边陲重镇，开封城。

正值年尾大集，九街十八巷，皆悬起赤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