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空下的奏鸣曲(下)

第一个音符时，一种奇异的镇定感笼罩了她。音乐是她熟悉的领域，是能让她忘却自我的避风港。

她的演奏或许不如秦屿那般富有舞台感染力和即兴发挥，但出乎所有意料地准、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她特有的、沉静的张力。她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　　而最令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发生在她和程诺之间。或许是危机感带来的高度专注，或许是音乐本身的魔力，在演奏中，她们的配合竟然产生了惊的默契。楚亦心的吉他旋律与程诺低沉有力的贝斯线织缠绕，时而对抗，时而融合，创造出比平时排练更加丰富和动的层次感。

在一次彩的贝斯与吉他的对话中，楚亦心下意识地转看向程诺，恰好撞进程诺向她望来的目光。那一刻，舞台的喧嚣仿佛远去，空气中似乎有眼可见的电光火石迸溅。程诺那双总是冷漠的、漩涡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楚亦心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欣赏和一种…灼热的探究。

楚亦心感到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指尖差点滑音。她慌忙收回视线，耳根滚烫。但那瞬间的火花，却真实地烙印在了彼此和台下一些敏锐的观众心里。　　然而，临时换将终究影响了乐队的整体发挥和稳定。尽管楚亦心超常完成了任务，尽管与程诺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但乐队整体经验尚浅，在一些需要高度默契的复杂编曲上还是出现了细微的瑕疵。最终，他们未能赢得音乐节评审的青睐，与晋级失之臂。

演出结束，回到后台，气氛沉重而复杂。有对失利的失落，也有对楚亦心临危救场的巨大感激和震惊。

秦屿不顾手腕疼痛，用力抱了一下楚亦心：“太牛了！真的！楚亦心！你今天简直是我们的英雄！”

鼓手和键盘手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谢和佩服。

楚亦心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只是微微摇：“我只是…刚好会弹那些曲子。”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程诺。程诺独自站在稍远的地方，正低点烟，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感受到楚亦心的目光，她抬起，隔着烟雾望过来。

没有感谢的话，没有多余的表。程诺只是看着她，然后，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点了点。那眼神依旧邃如漩涡，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完全漠然，多了一丝难以定义的…审视和兴趣。　　楚亦心的心跳再次失控。她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但脚步却像被钉住。而程诺，在吸了一烟之后，已经转身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