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决战之前

不易察觉的轻蔑。她出身镇北军将门，是玄素族妹，自身军功赫赫，滋、屠车师、横扫波斯边军，皆有她的身影。此刻见一个刚刚投靠的商，仅凭一番言语就被擢升为报局长，与他们这些刀舔血、战功累累的将领“平起平坐”，心中自然存了三分不服与七分傲气。

而作为朔风营最初十五之一的先锋官韩玉和辎重官韩全，更是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姬宜白。韩全率先发难，语气带着质疑：

“姬局长，你方才说波斯大军号称百万，沿途靠劫掠和强征获取粮。可按你所说，我们探知的运粮车队数量，似乎远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军队的消耗？这其中，莫非有误？”

姬宜白面对质疑，并未慌，从容应答：“韩将军所虑极是。然，所谓百万大军，自古多含水分。其中真正可战之兵，十不过一，余者多为民夫、役夫、工匠及各路仆从军，消耗虽巨，但波斯帝国疆域万里，强行征调，短时间内尚可维持。且其行军路线所经，多是富庶绿洲，就地掠夺，亦可补充一二。”

韩玉紧接着追问，问题更加具体甚至有些刁钻，试图找出姬宜白话中的绽。然而姬宜白凭借其商特有的信息搜集能力和缜密分析，一一予以解答，虽偶有细节需要进一步核实，但整体逻辑清晰，难以驳倒。

帐内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几位将军的“找茬”越来越不像是在探讨军，反而更像是针对姬宜白个的排斥和质疑。玄悦甚至偶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我看着这一幕，眉越皱越紧。内耗，是军队大忌，尤其是在大敌当前之时。

“够了！”我终于忍不住，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目光如电，直接向还在揪着运输细节不放的韩全：“韩全！”

韩全浑身一凛，立刻站直：“末将在！”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冷声道，“依你过往经验判断，抛开姬先生的报，你觉得波斯主力抵达此地，需要多久？”

韩全被我问得一怔，低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回少主，波斯疆域辽阔，大军调动不易，粮辎重繁多。即便急行军，跨越如此距离，至少……至少也需月余时间。”

我未置可否，转而看向姬宜白：“姬先生，你的判断呢？”

姬宜白迎着众将或怀疑或审视的目光，吸一气，语气肯定地说道：“回少主，依臣之见，最多……只需十左右，其先锋便可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