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母亲和虞昭的儿子

看着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僭越的惶恐，只有一片不见底的、认真的黑。我知道她是认真的，正因为认真，才更让我觉得棘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不安的噼啪声。我忽然有种想立刻逃离这间屋子的冲动，就像当年第一次面对母亲那种无法掌控的复杂绪时一样。

“好好好……”我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固执的蜜蜂，“你想做就做吧！反正本王的王府，你向来是自由出的，怎样怎样！”

说完，我像是生怕她再吐出什么更惊的话来，也像是为了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狼狈和莫名的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袍袖带翻了桌角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也顾不上了，几乎是慌慌张张地，转身就朝殿外疾步走去，脚步快得有些踉跄。

“殿下！”玄悦在身后唤了一声。

我脚步一顿，却没回，粗声粗气道：“还有何事？！”

身后静默了一瞬，传来她依旧平稳无波的声音，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对话从未发生：“王爷方才吩咐，那些匈的安置，以及迁徙部族之事，属下即刻去办。”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迅速消失在殿外走廊的阴影中，直到走出很远，似乎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双沉静而执拗的目光。

夜风一吹，脸上的燥热才稍稍退去。我站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吸了几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生子，玄悦“发癫”……这都叫什么事！

但我是韩月。任何扰心神的事，都必须被立刻压制，转化为清晰的、可执行的行动。

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望向南方无边的夜色。宫闱的龌龊，感的纠葛，在更宏大的目标面前，都不值一提。

“玄悦。”我对着空无一的身侧低唤——我知道她一定能听到。

果然，几乎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我身侧三步之外，仿佛刚才那场尴尬的对话从未发生，她又变回了那个绝对服从、高效可靠的侍卫长。

“派，八百里加急，传令湖广总督黄胜永，四川总督林伯符，还有将军韩玉。”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不容置疑，“令他们即刻开始秘密筹备，整备粮，调动兵马，做好一切战前准备。”

玄悦垂首：“目标？”

我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宫墙与千山万水，落在那片瘴气弥漫、土司林立的高原。

“云南，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