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作者：秋事已过

倒是记得清楚。

“我看你屋里没装洗衣机。”她又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工地上的活脏，衣服换得勤，手洗又累又洗不净。我这儿有，你要是衣服多了，随时拿过来洗，不用跟我客气。”

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带着秋的凉意，我裹了裹身上的旧毛衣，后背的布料磨得皮肤发涩。

“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

“我屋里装了空调，现在天越来越冷了，你那屋没暖气，晚上睡觉肯定冻得慌。要是觉得冷，就来我这儿待一会儿，或者……凑合一晚也行。”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在我心里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哑又硬：“你很有钱吗？”

这话一出，楼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她明显被问住了，愣在原地，捏着抹布的手微微顿住，眼里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无措。

我没等她回答，又继续说，语速慢慢变快，像是在宣泄憋了很久的绪：“是，我是没有洗衣机、没有空调，夏天还好，冬天的衣服我都是手洗，洗半天不说，还难晾，有的时候连换洗的都凑不齐。我就只好多穿几件，虽然没那么舒服，但也过得去。空调也好解决，好在苏城的冬天也算不上太冷，晚上裹紧被子，不也照样过来了？”

说着，我后退了一步，退出门，慢慢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我看清了她的表。眼眶泛红，鼻尖也有点红，是那种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我心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翻涌的抗拒和厌烦。

“你觉得自己有钱，就什么事都可以摆平了吗？你觉得只要有钱，每个就都该领你的，就都该按你心里想的来吗？”

她轻轻摇了摇，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里的红意更浓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反而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尖锐的自嘲：“既然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去租一套大房子，住净安静的高档小区不好吗？这里又老又小，又脏又，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楼道斑驳的墙壁，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住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吗？都是和我一样的，没钱没背景，没关心，没护，只能靠自己拼命活。被房东压榨只能忍着，被别欺负也只能受着。我们做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最廉价的血汗钱，穿最便宜的衣服，吃最便宜的快餐。就连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