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作者：小岛

午申时，武尺终于做了决定——告状。

不管那个何玄想什么，肯定没好事。还让自己他老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又跟广场上的几个修士打听了门规矩，得知那些修士加宗门都是从外门弟子做起，打扫庭院、搬运杂物、脏活累活，一步步积累才能得到晋升，平常时候根本见不到师傅的面。自己师傅对自己这么好，好得过了，绝对有问题。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告状之后玄天宗要处置自己，至少还有个分辨的机会。要是回府等何玄动手，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想通了这一层，武尺吸一气，迈步走向玄天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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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内部比外面更加忙碌。到处都是穿梭的弟子，有的搬桌椅，有的挂灯笼，有的端着托盘匆匆而过，托盘上放着碗碟和喜字剪纸。红布从山门一直延伸到每一条甬道、每一座殿堂，连石阶上都铺了红毯。武尺在流中穿行，黑袍在一片青袍中格外扎眼，但没有在意他——大家都在忙婚事，谁会注意一个小孩？

武尺找了半天，看到一个正在指挥别活的长者。那长者约莫五六十岁，发花白，穿一件蓝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枚玉牌，正站在一处院落门指指点点，让几个弟子把花盆挪到左边、把灯笼挂高一点。

武尺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位长者，晚辈有礼了。’

那长者低瞥了他一眼，眉微皱，摆了摆手——

‘这是谁家的小孩，别捣，没看正忙着呢吗？’

武尺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把话一脑倒了出来——

‘长者容禀，晚辈武尺，去年来参加收徒大会，在山路上被一个叫何玄的收为弟子，带到后山一处府中修行了一年。今偷偷出来，发现何玄并非玄天宗长老，晚辈怀疑遇到了邪修，特来禀报。’

他说得又快又清楚，像背书一样流畅——这段话他在松树下已经反复斟酌过了，既要说明况又不能说太多细节，尤其不能提师娘的事。

那长者的手停在半空中，原本正在指挥弟子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凝重——

‘你说……你师傅叫什么？’

‘何玄。’

长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他上前一步，蹲下来直视武尺的眼睛——

‘你再说一遍，叫什么？’

‘何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