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4)作者：咕嘎大王

这才像想起什么，弯腰拉开皮包，从里抽出张纸，往桌上一拍："条子开好了，我爸昨晚跟医院打过招呼。"

妈妈拿起那张纸，就着门的光看。纸上印着一行字，柳河机械厂，底下一段手写钢笔字，末尾盖着一方红印。她红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又翻过来看背面，才把纸折起来。

"我一会儿就拿去医院。"

"那正好。"曹小飞说，"我跟你一块儿，坐你自行车去。"

他说这话，冲妈妈挑了挑眉毛。

妈妈耳朵根先红起来，别过脸："你这孩子……"转身往灶间走，走到门，又站住，回，看他。

"小飞，还是你办事靠谱。"

曹小飞把皮包拎起来，凑到妈妈跟前，探着脑袋，压着嗓子说："妈，有啥奖励不。"

妈妈脚下一顿，先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她声音压下去，一字一字往外送："小飞，你可答应过老师，这事儿不能让周延知道。"

"得，得。"曹小飞缩了缩脖子，"这不是昨天叫顺嘴了嘛，大不了不让他听到呗。"

妈妈站着没动，直直看着曹小飞，声音不高不低："没的商量。"

曹小飞嘴里答应着"行行行，知道了"，眼睛却滴溜转。他往前又凑了凑，后半句几乎是贴着妈妈耳朵说的，压得只有两个听得见："妈，都听你的。"

我低着，把笔帽套上。不明白妈妈跟那小子在说啥，还提到了我的名字，挨那么近。

妈妈把衣襟抻了抻，又理了理鬓角，说："我换身衣裳，这就去医院看你周叔。"

"换白衬衫的。"曹小飞说，目光在她腰上转了一圈，"我看。"

妈妈迈到里屋门，手搭上门框，站住，背对着他："不行那身衣服怎么能见。"

她进了里屋，门没带严，留了条缝。衣柜开合，衣架碰柜门，哐当一声，又一声。

曹小飞没坐，过来靠在桌边，一只手捏着皮包的拉链，拉上，又拉开，眼睛往里屋爸妈扇门的方向瞟。

我咽了唾沫，把作业本合上，准备待会和妈妈一起去看爸。

"周延。"曹小飞叫住我。

我抬。

"作业写完没？"他问，下朝我桌上扬了扬。

"写完了。"我说。

"我他妈还没写完呢。"他说。

我低看看手里的作业本，又看看曹小飞。你的作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