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9)作者：咕嘎大王

【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生路】（18-19）

作者：咕嘎大王

2026/09/05 于：pv

【柳河旧事】 第十八章 似幻

爸背着我跑。

夜里，街上的灯稀稀拉拉，路不平，一脚高一脚低。他跑得急，颠得一跳一跳的，下磕在他肩，牙关碰得咯噔响。

妈妈在后撵，小跑着，一边喘一边喊："小北，慢点，别把孩子颠坏了。"

爸没回，步子倒又快了些。

妈妈追上来，一只手在我腰后托着，跟着跑，又喊："延延，抱紧你爸脖子。"

我伸手去搂，两条胳膊没力气，搂不住，往后仰，让她托着，送回爸背上。

我身上有几处地方疼得厉害，爸每落一脚，就跟着疼一下。爸的背宽大，还热，跑得后脖子一圈全是汗，我的脸贴在那儿，蹭了一脸。他喘着气，偏过说："快到了，前亮灯的就是县医院。"

风从耳朵边上过去，把妈妈的声音撕成一段一段的，听不真，只觉着那声音一直没断。

跑着跑着，梦岔了一下。眼前一黑，觉着有按着我，脸贴在个凉东西上，水涌上来，往嘴里灌，往鼻子里灌，灌得喘不上气。

正要挣，妈妈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近了些："延延，就到了。"

那黑影散了。我又趴回爸背上，奔着前那片亮光去。

那片亮光越晃越大，晃成白花花的一片。我睁开眼，天亮了。屋里亮堂堂的。

妈妈坐在床边，手刚从额上拿开。她说："烧得厉害，得上医院。"说着起身出去了，门在身后带上。

我烧得迷迷糊糊，躺着，听见院门响了一回。外有说话，隔着院墙，听不全，只听见一个声高了半截："嫂子，对不住，车让俺家亲戚使走了。"

隔了一阵，院门又响。有应门，隔着门缝说话，声音低低的，一句也听不清。说了几句，门到底没开。屋里静着，只剩我自己喘气的声音。

"男还没走呢，就夜里车接车送的，我呸！"

后来，屋门被推开了，是二蛋爹。他进屋看了看我，说："走，上医院。"

弯下腰，连被子把我抱起来，抱到院门的板车上。板车上垫着一床旧褥子。

妈妈跟出来，想伸手扶，二蛋爹说："他婶，你跟着走就行。"他把车把抄起来。板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