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作者：郝叔和酒

脸蛋便忍不住一阵发烫；可再想起陈建国半夜端来温水、低耐心帮自己热敷擦洗伤的温柔模样，以及早上拍出八千块钱分文不扣的豪爽劲儿，母亲心里又觉得这个比自己大六岁的陈大哥，其实是个难得的实诚好。

到了礼拜五（四月二十六，也就是修墙的第八天）下午，卫生间内墙已经开始贴最费工夫的边角白瓷砖了。

因为我家那间卫生间格局不方正，边角和蹲便器台阶处都需要把整块瓷砖裁开。陈建国为了不把灰尘弄得满院子都是，便把切割机搬进了只有四个平方的卫生间里，关着半扇门在里切。

“滋——！！”

刺耳的金刚石锯片切割瓷砖声响彻小院，一浓白如雾的瓷砖尘和白水泥灰，顺着卫生间的门缝和窗直往外冒。

切了足足一个多钟，到了下午三点半，切割机的声音终于停了。陈建国满满脸挂着白霜似的水泥灰，从卫生间里钻了出来。他走到井台边，刚想打水洗把脸，喉咙里却因为吸了太多尘，加上上午偷偷抽了两根猛烟，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弯下铁塔般的腰身，“咳咳！咳咳咳——！”

这一阵咳，比前两天还要凶猛得多，陈建国一手扶着井台石，半天直不起腰。

正在堂屋里锁衣服扣眼的母亲听见这阵揪心的咳嗽声，手里的针线活儿猛地停住了。

她原本告诫过自己，这几天绝不再主动跟陈建国搭话，等他明天贴完砖走就算彻底了断。可这会儿透过窗户看着陈建国满白灰、弯着腰咳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可怜样，母亲那颗温吞善良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这死倔的驴脾气，切瓷砖那么大的灰，也不知道带个罩，戴个湿毛巾捂着点嘴……”

母亲站在窗后犹豫再三，到底还是狠不下那个铁石心肠。她叹了气，转身走进东的厨房平房，从篮子里挑了两个大雪梨，削皮切块，抓了一把老冰糖扔进砂锅里，架在煤气灶上熬了满满一碗清肺润燥的冰糖雪梨水，又去屋里翻出一只净的厚纱布罩。

等雪梨水晾到温热适了，母亲端着青花瓷碗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陈建国刚拿凉井水漱了，正坐在小马扎上喘粗气呢，缓过劲儿来第一件事，又是习惯地伸手去摸摆在石桌上的红塔山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就要点。

就在打火机火苗蹿起来的瞬间，母亲几步走上前，把那碗冰糖雪梨水“啪”地往石桌上一放，紧接着伸出白的小手，毫不客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