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作者：郝叔和酒

越轨。

她守寡九年，在我面前一向是个端庄圣洁、毫无半点瑕疵的好母亲。如今冷不丁被陈建国那个大老粗了身子，哪怕她心里再怎么告诉自己“那是被雷吓糊涂了的意外”，可骤然要在视频里面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儿子，母亲心里还是本能地涌起了一子做贼心虚般的羞耻与局促，总觉得脸上发烧，生怕被我从镜里瞧出什么不对劲来。

响了五六声后，母亲吸了一气，抬手理了理耳鬓边乌黑的碎发，又往下拽了拽自己宽大的色针织衫衣角，这才按下绿色的接听键，端坐在八仙桌旁的小矮凳上。

“喂，小川，吃过晚饭了没？”母亲对着屏幕，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跟平时一样自然温和。

我在省城狭小的出租屋里靠在床，看着屏幕里的母亲，笑道：“刚在楼下吃了碗牛拉面。妈，这都一个礼拜过去了，咱们村东院老张找的那个姓陈的砍树工，把咱家西的卫生间修好没有？那八千块钱赔偿款给你了没？他没跟你耍赖皮吧？”

一听我问起正事，母亲原本有些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毕竟在修墙和给钱这两件事上，陈建国办得确实漂亮地道，半点挑不出理来。

“没耍赖，家陈师傅挺讲信用的，”母亲细声细气地回答道，眼神微微往东厢房的方向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前天外墙一砌好封了顶，他就一分不少地把八千块钱现金给我了，妈都已经锁进大衣柜最里了。卫生间里的白瓷砖今天下午也全都贴完了，就差明天上午过来拿白水泥把砖缝勾一勾。小川，你还没瞧见呢，妈这就拿手机出去拍给你看看。”

说着，母亲从矮凳上站起身，把微信视频切换成了后置摄像，举着手机走出堂屋大门，顺着院子往西侧的卫生间走去。

院子里开着路灯，光线颇为敞亮。我凑在手机屏幕前仔细观看，只见原本被老杨树砸塌了大半边、裂开二十公分大子的卫生间南墙，如今已经重新砌得严丝合缝，外抹了一层平整光滑的水泥砂浆，顶上换了崭新的蓝色隔热彩钢瓦；母亲推开卫生间的木门往里一照，四面内墙从底到顶贴满了雪白锃亮的大号瓷砖，在灯光下晃得眼晕，连地面都重新铺了一层带防滑暗纹的浅灰地砖。

“嘿，你还别说，妈，这姓陈的工看着五大三粗、先前还想耍滑少赔钱，这泥瓦匠的手艺还真不含糊！”我在视频这看得啧啧称奇，心里的石彻底落了地，“这瓷砖贴得比咱家十年前刚盖房请贴的还要平整。行，只要他把活儿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