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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满绿霉的硬饼子，一点点抠下来，混着露水，才勉强吊住一
气。城外的难民，谁不是各有各的血泪？若非是嫌她娘亲的尸身晦气，连那张发霉的饼，也早被翻出抢走了。
见凉蓠依旧只敢小扒着碗里的白饭，柳昭华便耐着
子，将桌上稍软烂些的
糜、菜蔬，一筷子一筷子仔细夹到她碗中，声音轻柔得如同哄劝幼鸟：“慢慢吃，不急，公子不会让你饿着。”
小李
扒拉了几饭菜，便撂下了筷子。那粗粝寡淡的滋味实在引不起他多少食欲。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缩在柳昭华身侧、正小吞咽的凉蓠。小姑娘身上确实脏，随着她细微的动作，一
混合着汗酸、泥腥和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隐隐飘散开来。
他眉
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察觉到云穗和柳月华也停下了进食，只是抱着碗筷看凉蓠狼吞虎咽。行善归行善，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得捏着鼻子忍受腌臜，能够尽量照顾到受助者的尊严就已经是大善了。当初的云穗虽然也脏，但他也没
净到哪去，而且真没这么臭。他向来觉得，那些所谓“亲民”的领导，故意往灾民堆里一钻，把自己弄得灰土脸，再挤出几滴眼泪，摆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呵，惺惺作态，简直令
作呕！不过是忽悠百姓的伪君子罢了。
“你们慢慢吃，我去找老板娘打探一下消息。”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朝后柜台向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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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装现房 拎包
住
“老板娘，怎么今年西边城门外那么多啊……”小李指尖一弹，一粒碎银滴溜溜滚过柜台。
老板娘眼疾手快，一把用手心盖住，仿佛怕这银光会引来什么不测，这才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刚来咱们镇吧？唉，您有所不知，今年…东西两座城门，都堵满了啊！” 她摇叹息，浑浊的眼里满是愁苦。
“往年兽
要来，城外庄子的也会涌进来避祸，” 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粒碎银，像抓着救命稻，“可那时候…勒紧裤腰带，总还能凑出几个进城钱进来躲避一段时间的兽，家家多少也藏着点过冬的嚼谷。只有少数家进不了城，都是顶顶可怜的了…”
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懑，身体微微前倾：“可今年！先是打仗！官府的税吏跟催命鬼似的，一趟趟下来，早把各家刮得地皮都薄了三寸！粮食、铜板…能拿走的都拿走了！这还不算完——”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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