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别传·同人续(5)

气氛紧绷如引满之弓。

“大小姐请息雷霆之怒！”突兀地，一个沉稳圆融又绝不失力量的声音这死寂的弦上，带着一奇妙的中和之力。地字号领李元昊的身影从校场旁的廊柱下转出，步履不快不慢，像一块投沸油的冰，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母子之间。“文广少爷少年心，顽劣些也在所难免。”他微微低，向穆桂英抱拳，姿态恭敬有加，恰好挡住了杨文广半边身子，形成一个微妙的缓冲，“方才李某巡视至此，正巧看见。少爷初时确是和这老丈说了两句混话，声响大了点，惊了老丈，又见昨夜雨后积水，玩笑心起抬脚踢弄盆中雨水，谁料老丈脚下湿滑，站立不稳才滑倒，倒非少爷有心推搡。此此景，李某自可作证。”

他话语清晰，既点明了杨文广确有言语轻慢、行为放肆之过，又将最扎眼的推倒行为定为“无心之失引发意外 ”。那跌倒的老寨民听得首领发话，又惊异又感激地抬望了李元昊一眼，嘴唇翕动，最终在搀扶下艰难站起，不敢再多言一句。

穆桂英目光锐利如锥，钉在李元昊平静无波的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饰。但这矮壮汉子腰背绷得笔直如枪，眼神坦沉稳，唯有抱拳的手指骨节异常粗大，隐隐蕴着一悍马之力，一如悬崖之下钳制她手腕的力道。昨夜那番石天惊、几乎将灵魂都烧灼剥离的话语，与眼前这稳重务实、处处维持寨中秩序的形象如何重叠？

“无心之失？”穆桂英冷冷反问，的气势并未因他的“作证”退却分毫。袍袖下，她的手紧攥成拳。

“正是无心。”李元昊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却更软三分，劝解意味十足，“文广少爷青春鼎盛，活力无处宣泄，难免孟了些，此皆力旺盛而不得其门以出之故。寨中规矩森严，但少年天活泼好动亦需引导，若一味苛责挫其锋芒，反非杨门百年将门育子之道……”他话锋微微一顿，眼角余光不易察觉地扫过杨文广惨白的小脸，续道：“不若今责罚暂且记下。少爷这几训练似乎颇感枯燥，不如便由属下分拨些实务差遣，一则让少爷筋骨劳作，疏通气力；二则在处理寨中寻常事务里磨砺心，体会民生疾苦，亦知规矩体统源于何处。后行事，必能多思一层。这才是长久之策，还请大小姐斟酌。”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穆桂英台阶下——暂不施家法体罚，却又落实了惩戒——派他去做“实务差遣”；既迎合了她作为母亲那一点点“望子成才”的残念，又将杨文广从鞭子下摘出，推到了他的掌控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