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山雨欲来

子弟，我麾下掌控安西军政商各条脉络的核心物，此刻基本一应到齐。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更加凝实、静谧，唯有壁炉内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两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肃穆的内侍如同融背景的雕塑，一左一右守在门内，确保这间采用了特殊隔音与防护结构、遍布暗哨与机关的会议厅，成为此刻镇北城内最安全、最隐秘的所在。我步履沉稳地走向那张象征着权力核心的主位。黑檀木桌面光可鉴，映照着穹顶垂下的水晶灯盏光芒。一名身穿素雅制服、神练的文秘无声上前，将几本装订厚重、封面烫金的文书轻轻放在我面前。册页边缘泛着使用频繁的微光，里面记录的，是安西这庞大机器过去半年乃至更久以来的核心数据与未来规划。尽管心知其中内容关乎万千生死与未来格局，压力如山，但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伸手，故作镇定地缓缓翻开最上面一册的扉页。目光扫过桌边一张张或熟悉、或敬畏、或期待的面孔，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室内每一个角落：“诸位，今能聚齐于此，殊为不易。过去半年，乃至更久，大家追随本少主，奔波劳碌，殚竭虑，辛苦了。”话音刚落，坐在我左手边第一位的韩玉几乎是条件反般，“腾”地一下率先起立，身姿笔挺如松，声音洪亮而短促：“全体——起立！”“哗啦——”一阵桌椅轻响，桌旁所有，无论文武，无论资历浅，齐齐应声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面向我，微微低，以示敬意。肃杀之气，油然而生。我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都坐，放轻松些。今是议事，不是点兵。不必如此拘礼。”众这才依言坐下，气氛稍缓，但那份恭敬与专注丝毫未减。我咳了两声，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行了，那些虚礼客套就免了。咱们直奔主题，一项一项来。”我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开始进正题：“首先，要说的，是过去这半年。”我的手指划过面前文书的某一行数据，“我朔风军，从一支只能剿剿山匪、或者在庆典上走走队列的‘花架子’，浴血奋战，连番恶战，如今已成为能灭滋、波斯，立下不世之功，足以和镇北军相提并论的虎狼之师！”我的声音带着自豪，也带着对在座众的认可，“此等蜕变，在座诸位，功不可没！”众眼中都闪过亮光，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我话锋一转，目光越过众，落在了坐在右侧中段、此刻正微微低着、神色复杂的薛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