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作者Yulu〗【伦理】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从落地窗透出来，照在前院的坪上。如果有路过，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幸福的家。

　　她拎着包走进客厅。

　　陆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陆景坐在她对面，西装还没换，领带松了一半。两个都没说话，空气里有一种刚吵过架的安静。

　　“婉音来了。”陆母放下茶杯，“坐。”

　　顾婉音在陆景旁边坐下。

　　沙发是皮质的，坐下去会陷进去一截。她和陆景之间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近谁。

　　“吴医生把报告发给我了。”陆母开门见山，“景的问题。”

　　陆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以做试管，”陆母说，“但是景的子也不能用。”

　　“我知道。”顾婉音说。

　　“供的话，孩子和景没有血缘关系。”

　　空气又安静了。

　　陆母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她的手指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得圆润，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快六十的了，手上的皮肤依然细腻。

　　“还有一个办法。”

　　她没看顾婉音，也没看陆景。她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借种。”

　　顾婉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借种，”陆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找一个可靠的，自然受孕。孩子还是陆家的，血缘也还在。”

　　“妈，”陆景的声音很低，“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解决问题。”

　　“这算什么解决，”

　　“那你告诉我怎么解决？”陆母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陆景闭上了嘴，“你爸去世的时候，把公司给你，这条血脉不能在你这里断。你可以不在乎，我必须在乎。”

　　陆景没再说话。

　　顾婉音的手指陷进沙发皮面里。

　　“找谁？”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稳。

　　陆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顾婉音在里面读到了某种东西，婆婆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在等有问出这个问题。

　　“景辞。”

　　客厅的灯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