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作者：咕嘎大王

章停了一下，又落下去。

“这个啊。”他说，“我这儿只能报账，工资得校长点。你去问问柴校长？”

她又问了一句：“这月工资到了没？”

“县里没拨下来。”主任把盖好的一摞单子往边上归了归，拿手拍了拍边，“到了就发。”

屋里静了一下。章又响了两声。

门过道里有走过，脚步慢，过去了。

她说了声“哎”，转身往门走。走到门，胳膊底下的教案夹紧了一下。

然后往校长办公室那去。

校长办公室在走廊尽，门虚掩着。她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柴富国坐在大办公桌后，正低看一份文件。听见门响，抬起，看见是她，脸上笑开，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静秋啊。”他说，“来，坐。”

桌上一部电话，一个搪瓷茶杯，一摞文件，一个台历，翻到九月那一页。

墙上挂着锦旗，红底黄字，旁边一张全校合影，玻璃反光，照出半间屋子。窗台上摆着一盆花，叶子有点蔫，土是的。

妈妈在桌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木的，坐下时吱了一声。她把教案搁在膝盖上，两手压着。

柴富国绕到暖水瓶跟前，拔开塞子，冒出一白气。他倒得慢，水线在杯子里抬起来，到半杯就停了，端着走过来。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

“喝水。”

她接了。手指捏在杯壁上，没往手心里去。

他坐回椅子上，两手放在桌面上，看着她。

“家里咋样？”

“还行。”

“小北咋样？”

“还那样。”

“延延上几年级了？”

“初二。”

她答得短。

柴富国点点，伸手把台历翻过去一页，又翻回来。

“初二好。”他说，“实验中学师资不错。延延脑子灵，好好念，往后有出息。”

妈妈把杯子搁在桌沿上，手扶着杯子。

“柴校长，我……”

“你说。”

她的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柴富国往她这边倾了倾身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响了一下。

妈妈背往后靠，靠到椅背上。

“最近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