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作者：咕嘎大王

他说。

他抬起手，往她脸这边过来。她侧过，去拿桌上那只杯子。他的手在半空里停了一下，落回桌面。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水有点烫，她放下，杯子搁在桌沿上。

隔了一会儿，她把杯子往外挪了半寸，又挪回来。杯里那水晃了晃，撞在杯壁上。

柴富国看着那只杯子，笑了笑，把桌上那份文件翻过一页。

她的手落到大腿上，压着教案，压了一会儿。

窗外场上，哨子声隔一阵响一声。

她开。

“柴校长，我想问问，工资能不能先支一部分。家里……”

柴富国的手在桌面上按了按。

“延延这学期分班了吗？在哪个班？”

“我就是想问问工资。”她又说了一遍。

柴富国把台历合上，搁到桌角。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把杯子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学校有学校的难处。”他说，“账上不宽裕。你的事，我心里有数。”

妈妈的手放在包带上，指松了一下，又攥上。她眼睛落在他手边那摞文件上，看了一会儿。

墙上锦旗的穗子让风吹得动了动。走廊上有推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响了一声。

柴富国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手叠在肚子上。

窗外有学生从走廊跑过去，脚步声响过一阵，远了。

柴富国直了直腰，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这样。”他说，“晚上吃个饭，就咱俩，慢慢说。”

妈妈的手在包上停住。指把包带子捏紧了。

“柴校长，我真是就问问工资。”

柴富国笑了一下，看着她，手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开。

“我懂你意思。”

柴富国把杯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窗外的预备铃响了，一短一长。场上的哨子停了，有学生往教学楼这边跑，脚步声咚咚的。

妈妈抬起，眼睛没往他脸上落，落在他那只手上。那只手搭在桌沿，指半蜷着。

她看了那一眼，把包从腿上拿起来，挎到肩上。包带子压在衣裳上，压出一道褶。

“柴校长。”她说，“上回的事，也没成。”

柴富国脸上那点笑还在，没落。

屋里静了一下。窗台上那盆花的叶子晃